虚云老和尚年谱(全)

时间:2017-04-08 15:59:02     来源:     作者:

  第二步。是整理道风。鼓山禅的声望。是一向驰名海内的。但在此时的禅堂。已是有名无实了。堂内一二僧人除看管门户外。别无事做。也不上殿。更不坐香。虚公眼见及此。那不痛心。因此。对于修理禅堂。扩充人数。都是不遗余力的。由一二个僧众。住到六七十人。恢复旧有十二枝香的参禅制度。逢冬加香打七。而诸方的禅和子。像由天童。高旻等处航海去参座亲近的。非常众多。禅风之盛。冠及全国。寺中原有念佛堂。经虚老提倡。亦住有三四十众。以念佛为常课。并请慈舟老法师主持之。复鉴于青年僧人很多。为恐少年废学。乃有学戒堂之设。后来改为鼓山佛学院。宗镜。大醒。印顺。心道等法师。先后任教。慈老法师主讲时。改为法界学院。这样。一个鼓山。是具足了整个佛法的体系。它有禅。净。教。律。岂不是完满了吗。但虚老并不以此为足。还设有延寿堂。专供年老无力者。作修养之所。经常派人照应饮食。日以三枝香佛事为恒课。还有如意寮。房间清洁。请有专门医生。施给各种药材。像这样的事。在全国各名山大刹。都是少有的。常住僧众。约三百余人。共同的行持。便是早晚殿堂。虽在炎夏之中。亦未间断。虚老也不缺席。更难见其私造饮食。每年春初。全寺修忏摩法。共拜万佛忏。约时半月。春末。传戒一次。夏必讲经。讲者皆是法门有名的应慈。慈舟等法师。

  第三。是房屋的修建。鼓山房屋原来是很整齐的。虚老锐志复兴。故对于整个涌泉寺。莫不加以粉刷。油漆。焕然一新。显得更庄严美丽了。被人放火烧去的房子。亦修复如故。念佛堂。延寿堂。佛学院。都是化了极大的工程改造的。如意寮。是现代化的两层洋楼。可见虚老重视病人的痛苦了。另外。还值得一提的。便是人所不注意的上客堂。原有的上客堂。在一个角落里。房子又小。空气又暗。人所不愿进去的。虚老是行脚僧的老前辈。知道此中情况。因此。把上客堂修建得名副其实。清净庄严如禅堂一般了。不过范围比禅堂小一点。回龙阁。因看管者不慎而毁于火。但不久便修复了。且修造得更坚固美观。

  综上所述。皆系事实。以虚老道德的高深和人格的伟大。是用不著文字来粉饰和宣传的。不过。记者到鼓山。是在虚老之后。离鼓山。是在虚老之先。见闻有限。当然不能把虚老在鼓山的一切。完全记述下来。这只可说是其中的一段。 

  我在鼓山亲近虚老。差不多有两年的时光。见其对四众弟子来请益的。不分男女老少。富贵贫贱。无不以平等慈悲的态度。谆谆开导。喜禅者令参禅。念佛者令生净土。学教者令成法师。随机说法。从不自赞毁他。立门户见。他人凡来礼拜者。莫不以“还礼”相接见。除随众于殿堂外。便是专心于禅的修养。经常总是威仪严肃。衣履简朴。房内除一榻。一柜。一桌外。别无他物。 

  末后。还有一件事须要说明的。就是铁树开花。鼓山方丈室内。在圣箭堂前。有二株铁树。好多年来都像枯死的样子。自虚老主鼓山后。忽然长出绿叶。开了白花。形状如球。因而。震动了全山。都一致认为祥瑞。铁树开花是否祥瑞的问题。我不敢随便判断。今始记于此。以待考证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一九五二年十二月廿七日草于上海

  3、【是年大事】一月日军攻入山海关。三月占热河进攻华北。

 

  八十三、民国二十三年甲戌九十五岁

  春。又将鼓山佛学院重新整顿。邀请慈舟老法师主持院务。二月某夕。于趺坐中。似梦非梦之际。见六祖大师至。语曰。“时至矣。汝当回去。”翌日。以告弟子观本曰。“吾世缘其不久乎。昨梦六祖召回去。”观本聊以语相慰。至四月间。一夕三梦六祖催去。予觉甚异。未几而粤中礼请电至。予以六祖道场亦有继憨山重修之必要。遂有岭南之行。先是李汉魂将军驻兵粤北。目睹南华寺残破。已略事修葺经始于民国二十二年九月。竣工于二十三年八月。

  1、【附录】李汉魂将军重修南华寺记

  释氏之入震旦。始于汉永平千八百余年矣。能师振锡。而南宗称盛。厥后衣钵不传。是南华实集佛教之大成。其声闻宏远。盖有由矣。夫因果之说。圣人不讳。释氏之广大深微。足以赅纳上智。显示诸象。足以警惕下愚。而中土存亡。亦能戒惧身心。旁辅政教。为智者辟禅悦之门。愚者导迁善之径。而其象教越世。开哲学之津涯。尤彰彰也。今大府倡存名胜。向之摧陷廓清者。咸命有司谋所以保存之。著为令。曹溪于南中国为名丛林。顾自唐龙翔而还。代远年湮。虽屡完缮。亦就荒圮。汉魂受命绥靖。典军韶关。治军之余。少得瞻仰。怃然兴重修之愿。爰征贤达醵赀。逾二万金。且以广州筹备会之推责也不敢引辞。爰命秘书吴种石董其事。鸠工庀材。简员设计。因其地以结庐筑榭。辟曹溪林营。南华精舍。拓田园五百亩。艺花果千万株。草莱者芟之。剥食者新之。而斯寺以濯以显。经始于民国二十二年九月。越岁八月而工竣。更捐廉奉大藏经。复祖殿为藏经阁。造储宝橱庋法物。以永其传。且礼请虚云老和尚来主是寺。于戏。宏宗阐法。非汉魂钝根所敢闻。他日祇园永茂。华实增繁。嘉树成林。民生少补。寓胜残于去杀。期解甲以销兵。庶不负斯举欤。谨以□略志于石。与事捐助。例得另书。

  吴川李汉魂记 大埔邹 鲁书

  2、民国二十三年八月 

             

  冬。诸护法坚请传戒。殿宇已倾。房屋破坏。只得盖搭葵蓬竹屋以住众。而诸方来客。达数百人。粤韶官绅眷属多来随喜。归依甚众。冬月十七日结坛正殿。入夜说菩萨戒时。虎来归依。众惧。予为其说戒。驯然而去。

  3、【附记】

  民国二十三年冬。启建道场。四众云集。达官贵人有带兵弁者。某夜入坛时。江孔殷之子叔颖适立藏经楼上。首先发现曹溪门外有两道电光。近视之。虎也。哗然。兵弁正拟发枪。师骤至。止之。虎伏阶下。师为之说三归依。嘱其隐深山。毋伤人。虎三叩首去。回视犹恋恋。以后每年必出巡一二次。山猪野兽绝迹。偶闻虎啸声。师即出。善慰遣之。此老虎归依之异。闻师当时说授三归后。为说偈曰。

  虎识归依佛。正性无两样。

  人心与畜心。同一光明藏。

  4、【是年大事】三月溥仪在长春称帝。僭号大同。旋改康德。

 

  八十四、民国二十四年乙亥九十六岁

  春。李公汉魂调任东区。兴建乏人相助。事益艰虞。戒期后。应香港东华三院请。赴港建水陆道场。坛设东莲觉苑。事毕。转鼓山。辞职。謮老当家盛慧和尚。继任住持。予即回南华。先培修祖殿。建观音堂。及寮房等工程。冬月。寺后伏虎亭之北。卓锡泉之南。有老柏三株。宋代植也。枯亦数百年矣。冬月忽发新枝。观本首座为长歌记之。岑学吕识碑阴。书丹泐石。植于碑林。

  1、【附录】南华枯木吟并序  释观本

  南华祖庭后九龙泉畔。有参天老树三株。其一上段已枯折。其二丫杈摇落。不知几经年月也。鼓山 云公老人入主祖席。乙亥冬期传戒。四方来者数百人。自明代憨山清公而后。冷落数百年之祖庭。忽欣欣有朝气。而物感亦于然起变化。冬月寒枝。忽发嫩叶。三株次第向荣。昔闻玄奘三藏。西域取经。灵岩寺之古松。枝枝西向。及归。枝忽东回。门弟子喜曰。教主归矣。乃西迎之。公果还。遂号曰摩顶松。今此瑞应。得无类是。因为长歌记之。

  君不见宝林山下九龙泉。流泽涓涓遍大千。曹溪一滴成漪涟。又不见一花五叶无根树。普荫人天春煦妪。葛藤岂落有无句。何来豫章落叶吟。庾信却抱淮南心。不萌之草藏香象。旧处枯椿何所寻。谁知万象森罗中。枯椿向上还有事。从来感应成道交。几微历历不思议。昔闻大唐西域记。钵罗山上灰菩提。涅槃佛节叶凋落。一夕新抽还旧荑。无忧王妃曾剪伐。外道异见还灾梨。祠天火焰茁双树。香乳灌溉枝还齐。又闻三十三昼度树。叶黄萎落诸天喜。不久还生如钵花。果上色香更鲜美。阿含经说圣弟子。离欲归真亦如此。四禅得果成乐游。枝叶先零差可拟。吾人莫作系驴橛。珊瑚枝枝撑著月。谁知碓嘴已生华。腊月莲花岂不发。灵苗有在当谛观。祖庭杂作等闲看。枯荣两树灼然见。植材记取高安滩。南华老树半心空。寒枝尺百凌苍穹。中有三株生意尽。屹然椔杌将毋同。今冬忽作欣欣意。枝柯萌檗还青葱。如是新条占瑞应。勉哉兰桂当印证。万物一体原同根。集枯集苑何曾定。莫作时人见牡丹。惘然谱作如梦令。我今更与蛇添足。觉华遍映尘中镜。未明道眼出家儿。园树生耳还信施。老子堂前双柏枝。得时枯干还离披。岳神得戒尊所师。北岩松柏为东移。儒门孝弟多祥熙。庭槐紫荆犹有知。古云草木有道存。黄花翠竹皆灵源。会心痛领法界性。体用都归不二门。我佛尝说枯树经。著眼宗门绝后醒。两般杂糅成一什。解嘲聊作自心铭。憨公没世四百年。南华晻暧草芊芊。而今佛日蒙氾出。又见曹溪大愿船。夹溪桃李酿春风。把舵庆值河上公。西来细认摩顶松。叶叶枝枝今已东。谁欤谁欤枯木众。谁欤谁欤云中龙。谁欤谁欤起吾宗。梅开一铺真功德。冷香和月一声钟。

  2、【附记】

  是年夏。广东韶州洪水为灾。夜间水涨。波涛汹涌。平地村舍皆淹没。马坝有乡户云姓者。一家十五人。其屋正当滔天洪水中。家有幼童年方四岁。忽脱口称念观世音菩萨圣号。家人闻之。亦随之疾声大呼观音菩萨救命。其屋舍不觉浮水面。如行船然。洪流中忽阻于一大树间。家人皆攀登树上。而屋立即沉没矣。水退后。全家诣南华寺敬香礼谢。向余亲述其事焉。

 

  八十五、民国二十五年丙子九十七岁

  春。传戒。修理各殿宇事。陆续有成。国府主席林公子超。居院长正。蒋公中正等。前后来南华。林居二公助重建大殿。蒋公助重凿新河。然不烦人力。有助其成者。亦护法之力也。

  1、【附录】白狐事记  释观本

 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。南华放春期戒坛。三坛毕。将解界。曹溪驻防军第十六团团长林国赓来见。携一槛。中有物。白质黑章。毛甚泽。喙突尾修。盖狐也。团长曰。“此物来历颇奇。初于广州白云山为猎者所获。或曰广州拆城。开马路。从城垣逸出。被获。吾友某甲以四十元得之。初拟作补品烹之。以快朵颐。以其目灼灼有光。且解人意。不忍宰。囚而置于广州动物公园中。甲旋以事系缧绁。非其罪也。顾案久不决。会有为扶鸾者。甲妇欲叩吉凶。及坛未言而乩动。所示恰中其隐。判是囚狐之报。并示南华寺现有高僧主化。宜速将狐送往放生。讼事可解。妇骇。设法赎狐。甲固与林团长善。林适返韶关团部。故托之带送到寺云。”住持云公闻而纳之。乃为狐说三归五戒法。纵之后山林麓。每归就寺求食。僧饲之。自受戒法。即不食肉。喜果饵。修寺工匠。戏以肉块搀果与食。狐觉哇之。奋前爪践擦数四。怒目睨匠。若怼其相欺者。遂窜去。数日不返。一日为乡人所逐。猱升十丈许之树巅。抱枝长嗥。沙弥白方丈。云公出而展望。一见老和尚即趋而下。跃揽衣袂。若驯犬之见主。乃携之归。恐受猎者侦伺。为所获。乃设柙以畜之。间或纵之出。则盘桓寺中。不复栖林薄。一日蒋公忽莅寺。卫弁十余随行。先不关白。至曹溪门见白狐。弁拟举枪。蒋制止。狐摇首掉尾导蒋前行。至大殿中。即飞跑至方丈。衔公衣下楼。与蒋会晤。具说因缘。均大笑。狐每见云公坐。即伏禅榻上。见公闭目坐久。时捋公须以为戏。公开目视之。辄谓汝有灵性。勿野也。或出山门外与店家小儿女嬉。某年月日。不知如何竟被车辙轹至重伤。匍匐不能起。老和尚视之。犹勉强挣扎。以伤示老人。老人知其不治。愍其痛楚。乃开示之曰。“这个皮袋。无足留恋。汝须放下。忏悔过去宿业。一念之差。堕于异类。复遭恶报。撄此痛苦。此是宿业报满。愿汝一心念佛。速得解脱。”狐似会意。点首者再。呃逆三声而逝。陈尸二日不变。老人忆百丈为野狐下一转语。脱野狐身公案。遂备棺依亡僧例。津送葬于南华山后。乃为铭曰。

  不落不昧 因果抵对 

  不快漆桶 虚空粉碎 

  狗子佛性 有无何碍 

  古路枯椿 苍鹰气概 

  狐死兔泣 两皆褦襶 

  异类中行 当观自在

  2、【附录】灵泉应祷  释惟因

  曹溪四天王岭界内土地。皆属南华寺。历朝王臣护法。近寺不许营坟。而大堪舆家亦认为地已结寺。灵气有主。强瘗骸骨。不利子孙。复坏名胜。势成两害。故寺后来龙。从无卜葬者。年前算溪村某甲。潜在寺后象山营葬。卓锡泉忽然枯竭。事为曲江县长叶震东查悉。勒令移阡。泉涸如故。师以事关全寺饮料。乃临泉默祷。泉水应念复流。按曹溪通志第四卷李尚书日宣。卓锡泉来复记。所记历朝以来。灵泉应祷。事迹甚详。

  3、【附记】大雨筑堤

  曹溪河流。本距寺前一百四十丈。年久失修。砂石冲积。水改向北。对寺门直射。此反弓格也。二十五年丙子夏。勘定水线。计挑筑新河。填补旧河。全程八百四十余丈。需用三千工人。所费甚钜。正拟动工。乃于七月二十夜。雷雨大作。终宵如万马奔腾。及晓。水涨堤平。冲开新河。一如所定界线。旧河已为砂石淤塞。且涌起数尺。反成寺前之一字案。此神改河流之异。

  4、【是年大事】 六月两广组独立军事委员会。七月陈济棠下野还政中央。十二月军事委员长蒋中正被张学良劫持称为“西安事变。”

 

  八十六、民国二十六年丁丑九十八岁

  春戒后。应穗垣居士林请。赴讲经。时西藏荣增堪布活佛。与罗格更桑等十余人。来归依。佛山诸僧众护法等。请赴佛山为仁寿寺宝塔开光。回南华后。修造各院宇工程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七月七日日军袭芦沟桥。我军退出北平。中日大战爆发。十二月南京沦陷。国民政府宣言迁都重庆。

 

  八十七、民国二十七年戊寅九十九岁

  春戒后。仍赴穗垣讲经。讲毕。赴香港东莲觉苑建大悲法会。秋后回南华。

  【附记】是年夏。予至广州。陈培根居士有新宅一幢。渠任职香港德国洋行。举家住港。宅中仅留司阍一人。乃请余暂居其楼上佛堂。一日。日机数十架。猝来轰炸。左右楼房数十幢。顿成墟烬。死人无数。予住处门窗悉震碎。全宅幸无恙。而予与阍者亦安然无事。事后。报章轰传有许李二姓者。同事至相得。李某死。遗少妻幼子。许为营葬讫。抚其妻拏如家人。十余年矣。一日。忽于路中遇李欢然邀入酒肆。许阴讶李鬼也。何得至此。李似觉。徐曰。“君勿怖。吾妻拏蒙君恩以活。德之久矣。吾顷奉命登记名册。此间将有巨故。君所居亦被灾。而君家人册中幸无名。特告君速避地而安。”且出资作东道。珍重而别。许见其行如疾风。俄顷即逝。疑且信之。乃举家他徙。未几难作。住宅果炸毁。与余居且密迩也。观乎此。生死之事。固非偶然。而鬼知酬恩。报应之速。如响应声。灼然可信矣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五月我军退出徐州武汉。十月日军在广东大鹏湾登陆。我军退出广州。十二月汪精卫离渝叛国。

 

  八十八、民国二十八年己卯一百岁

  春戒。以各省多有兵事。来寺求戒者益众。予提议当兹抗日战争。兵民损伤甚众。凡为佛子。应各发心。乃设坛每日礼忏二小时。荐亡息灾。全体大众减省晚食。节积余粮。献助国家赈款。均赞助实行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 九月一日欧洲大战爆发。世称第二次世界大战。十一月汪精卫与日本订立日支调整纲要。

   4虚云和尚述年谱之三 

 

  八十九、民国二十九年庚辰一百有一岁 一九四○年

  春戒后。以广州沦陷。军民两政机关。迁治曲江。各地僧人。来者日众。乃重修曲江大鉴寺。为南华下院。以便往来。又修月华寺。以广接众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一月汪与日订立亡国密约。另设国民政府于南京。

 

  九十、民国三十年辛巳一百有二岁

  春戒后。赶速完成各处殿宇工程。已竣工者十之八九矣。将两年来弟子及善信所赠予私人之果资二十余万元。交与粤省府以为赈济之用。不蓄丝毫。因曲江一带缺粮。饥民甚众也。

  是年秋。曲江成立广东省佛教会。推予为理事长。张子廉居士副之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。日军政陷香港星加坡菲律宾及仰光等处。

 

  九十一、民国三十一年壬午一百有三岁

  是年春戒。有树神求戒之异。监院观本为文记之。

  1、【附录】树神求戒记  释明一

  曹溪南华寺头山门内引道西。新造放生池边。有古樟树。不知其几何年月也。高参天。围径丈。向为屠沽弛担之所。每年二月八月祖师诞辰。即盘据其四周。成酒肉肆。乡人之来参礼者。亦视作血食之神庙。不复知此为南宗开山道场也。

  曩者。憨山清公。于明万历庚子。入住曹溪。当时不法僧招集四方亡命。盘据山中。屠沽淫赌。已不可收拾。民国甲戌。李将军汉魂。迎请鼓山虚云清公。重兴南华。师至。睹此狼藉荤秽。誓廓清之。准古规荤酒不许入山门之例。严申告诫。派方外人以纠绳。请地方官以厉禁。并于樟树下建土地祠以镇之。如是数年。群情始戢。恶风乃革。

  岁壬午。春期放戒。忽有行者来。求授比丘戒。问其姓。张氏子。问其籍。曲江人。问其年。三十四。问其剃度所师。无有也。问其三衣钵具所备。亦无有也。鉴其诚。乃锡法名曰常辱。未进戒堂前。服役甚勤。每日打扫全寺院道廊庑不少懈。而性缄默。不与众言笑。既进戒堂。学戒亦事事如律。迨至三坛圆满。梵网戒毕。斯人忽失所在。而袈裟戒具留之戒堂。人则遍觅不获。久亦忘之矣。

  癸未春戒将届。此僧忽来入梦。索领去年戒牒。责问何往。曰无所往。问何在。曰与土地同居。醒而志之。乃知为老樟树神来求戒也。遂于头山门樟树下土地坛设供一堂。将原戒牒焚而归之。噫。至诚感神。不可思议。有这般奇特。夫毗尼律制。大树称鬼神村。不许剪伐。众生杀业转业如破灶堕。会尽无生。感不绝于予心。乃为之颂。颂曰。

  是鬼神村 是破灶堕

  道无古今 只是这个 

  胎卵湿化 地水风火

  弱肉强食 因因果果

  放下屠刀 无尔无我

  各遂其生 有何不可 

  大道无朕 螟蛉蜾蠃

  大同不同 一场摩罗?

  夏秋间。修无尽庵。以居女尼。大鉴寺初成。南华工未竣。而鼓山又时以事相咨。出世间事与世间事。杂沓而至。更有敌人飞机日过南华。斯扰矣。

  2、【附记】

  自穗城陷。省府迁曲江。军政人员。时来南华。敌侦以为假寺会议也。七月某日。果有显要多人来寺。飞机八架。绕寺不去。师知之。饬令各僧归寮。来客入祖殿内。师独上大殿拈香趺坐。未久。一机俯冲而下。投一巨弹。中于寺外河边树林中。无伤也。机群又复旋绕。后卒于寺西十里马坝地方。两机相撞。机毁人亡。从此敌机不敢来寺。即南北飞亦绕道而行也。

  冬十一月。政府主席林公。暨中央各院部长。派屈映光张子廉两居士到寺。请往重庆。建息灾法会。于十一月六日启程。到衡岳进香。桂林行营李主任济深。派许国柱居士来接。到桂住月牙山。四众归依。到贵州。寓黔明寺。广妙和尚请上堂开示。抵重庆。蒙府院及各寺到站迎接。与主席林公。法会长戴公等商定后。在慈云华岩两寺。分建法会。

 

  九十二、民国三十二年癸未一百有四岁

  一月。在息灾法会修忏仪。至二十六日圆满。主席林公。暨各长官蒋公戴公何公等。分设斋招待。蒋公详细问法。条列唯物唯心。及神与基督之理。以书答之。在慈云寺。华岩寺。上堂开示。侍者惟因笔记之。  

  1、【附录】答蒋公问法书

  (上略) 佛教者。实今日周旋国际。趋进大同之惟一大教也。目下世界有两种力 唯神论与唯物论。否认轮回果报之说。故其影响所及。不可说。不可说。基督教之唯神论。虽有为善者神给与快乐报酬。为恶者神施以痛苦惩罚之说。然以神之存在。认为自然。而不知其所以然。故不能令人深信。且贻唯物论者口实。此基督教所以不能维系世界和平之故。实则神即是物。物即是心。心亦是神。然神亦非神。物亦非物。心亦非心。佛明三界︽宇宙︾本无一法︽事物︾建立。皆是真心起妄。生万种法。“真心”亦不过因有妄物对待而立之假名。究其实。所谓真心亦非是。譬如大海。心是水。万法︽万事万物︾是波浪。平静者称为水。汹涌者称波浪。波浪平静时仍是水。水汹涌时又成波浪。又因有汹涌之波浪。故称不汹涌者为平静之水。假使根本不有汹涌之相。波浪之假名固不能立。平静之假名亦何由生。立亦不过吾人随意立之假名。相信鱼类或称水为空气。故知物即是心。有即是无。色即是空。妄即是真。烦恼即菩提。众生即诸佛。一念迷惑时。心成物。无成有。空成色。真成妄。菩提成烦恼。诸佛成众生。如水汹涌时即波浪。若一念觉悟时。物不异心。有不异无。色不异空。妄不异真。烦恼不异菩提。众生不异诸佛。如波浪不汹涌时。仍是平静之水。又因迷惑而起。物有色妄。烦恼。众生。等对待。故立 心无空。真。菩提。诸佛。 等假名。若根本不有迷。则物。色。妄。有。烦恼。众生。 等假名。固不能立。即心无空。真。菩提。诸佛。 等假名。亦何有立。所谓唯心唯物。有神无神。皆是识心分别计度耳。或云。“若是。佛学亦唯心论耳。”佛学虽说唯心。然与哲学上之唯心论悬殊。哲学上之唯心论。于心执有。于物执无。释迦所谓以攀缘心为自性。执生死妄想。认为真实者。唯物论者。于物执有。于心执无。释迦所谓颠倒行事。误物为己。轮回是中。自取流转者。唯神论者。划分物质实体。与神灵实体。为截然不同之两个世界。释迦所谓惑一心于色身之内。认一沤体。目为全潮者。各执偏见。或因近视。认牛之影像为牛。或以管窥牛。见牛角者则认牛角为牛。见牛头者则认牛头为牛。本无不是。弊在不见真牛全体。佛教则溯本穷源。将真实白牛清楚指出。若因指观牛。未有不见真牛全体者。故欲救唯心唯物论之偏闭。舍佛教莫属。

佛教所言明心性。“或称常住真心,真如觉性,法身,实相”等皆是真理之别名“清净本然。离诸名相。无有方所。体自觉。体自明。是本有自尔之性德。绝诸能”即今称主观主动等“所”即客观被动等“对待。本无所谓十方。”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东南、东北、西南、西北、上下、即今称空间。“三世”过去现在未来即今称时间“更无所谓大地。人畜木石。地狱天堂等等。只以妄立一念。致起诸有为法。宇宙间万事万物”如《楞严经》“此经几无法不备无机不摄,究佛学哲学者均不可不参究”释尊答富楼那问。“觉性清净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”云“性觉必明。妄为明觉。觉非所(客观)明。因明立所。(客观)所既妄立。生汝妄能。(主观)无同异中。炽然成异。异彼所异。因异立同。同异分明。因此复立无同无异。如是扰乱。相待生劳。劳久发尘。自相浑浊。由是引起尘劳烦恼。起为世界。静成虚空。虚空为同。世界为异。彼无同异。真有无法。”“觉明空昧。相待成摇。故有风轮。执持世界。因空生摇。坚明立碍。彼金宝者。明觉立坚。故有金轮。保持国土。坚觉宝成。摇明风出。风金相摩。故有火光。为变化性。宝明生润。火光上蒸。故有水轮。含十方界。火腾水降。交发立坚。湿为巨海。干为洲潬。以是义故。彼大海中。火光常起。彼洲潬中。江河常注。水势劣火。结为高山。是故山石。击则成焰。融则成水。土势劣水。抽为草木。是故林薮。遇烧成土。因绞成水。交忘发生。递相为种。以是因缘。世界相续。”(星云之说恐亦不及此说之详)“复次富楼那。明妄非他。觉明为咎。所妄既立。明理不踰。以是因缘。听不出声。见不超色。色香味触。六妄成就。由是分开见闻觉知。同业相缠。合离成化。见明色发。明见想成。异见成僧。同想成爱。流爱为种。纳想为胎。交遘发生。吸引同业。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云。(胞胎中受生之质)等胎卵湿化。随其所应。卵为想生。胎因情有。湿以合感。化以离应。(佛在二千多年前指出)情想合离。更相变易。所有受业。逐其飞沈。以是因缘。众生相续。”   

  “富楼那。想爱同结。爱不能离。则诸世间父母子孙。相生不断。是等则以欲贪为本。贪爱同滋。贪不能止。则诸世间胎卵湿化。随力强弱。递相吞食。是等则以杀贪为本。以人食羊。羊死为人。人死为羊。如是乃至十生之类。死死生生。互来相啖。恶业俱生。穷未来际。是等则以盗贪为本。汝负我命。我还汝债。以是因缘。经百千劫。常在生死。汝爱我心。我怜汝色。经百千劫。常在缠缚。惟杀盗淫。三为根本。以是因缘。业果相续。”    

  “富楼那。如是三种颠倒相续。皆是觉明明了知性。因了发相。从妄见生。山河大地诸有为相。次第迁流。因此虚妄。终而复始。”  

  真如觉性。既立真妄。于是有不变与随缘之别。平等不变。离差别相。无圣无凡。非善非恶。真实如常。不变真如也。随缘生灭。起差别相。有圣有凡。有善有恶。随缘真如也。就不变真如言。万法即真如。非心非物。非神也。就随缘真如言。真如即万法。即心即物。即神也。唯心论者。错认识神。就随缘真如。以为即是真心。而倡唯心论。唯物论者。囿于边见。就随缘真如。即物之见。而倡唯物论。又据唯物而倡无神论。唯神论者。亦囿于边见。妄生分别。就随缘真如。即物与神之见。而倡唯神论。殊不知心即物。物即神。心物与神同一理体有物则有心有神。无心则无神无物。”然此“有”非有无之有。乃非有而有之妙有。此“无”非断绝之无。乃超有无之妙无。此妙“有”妙“无”与下说之,无生之生与有生之生,其义颇奥,非语言文字可到,故为禅门要关。唯心论。唯物论。唯神论者。均未明斯义。互相攻击。实则皆无不是。亦皆非是。一研佛学。自可涣然冰释矣。

  佛学对于宇宙本体之研究。除前述外。其他对于世界之构造与成坏。人身器官之组织。及其他种种问题。在《楞严经》及诸经论。多有详细论列与说明。且大多与后来哲学科学发见者相合。现未及详指。其于人生价值。则大菩萨之行愿。已非他圣贤可及。经典上在在处处可见之。于此可知佛教之神妙及伟大处。然佛教绝非标奇立异以炫人。亦非故弄玄虚以惑众。其一言一行。皆从戒定慧三学亲履实践得来。何谓戒定慧。防非止恶曰戒。六根涉境。心不随缘曰定。心境俱空。照览无惑曰慧。防止三业之邪非。则心水自澄明。即由戒生定。心水澄明。则自照万象。即由定生慧。儒家亦有“定而后能静。静而后能安。安而后能虑。虑而后能得。物有本末。事有终始。”之言。即哲学家亦莫不沉思竭虑以从事所学者。然儒者及哲学科学者。则以攀缘心。思宇宙万物。不知宇宙万物。亦是攀缘心所造成。能虑所虑。俱是攀缘心。欲而探求真理。等于趺坐椅上。欲自举其椅。势不可能。此今哲学者。对于认识论聚讼纷纭。莫衷一是。终无结论者。因此故也。佛则离言绝虑。以智慧觉照宇宙万事万物。如下座举椅。故任运如如。此佛教括哲学。科学。宗教三者。一炉共冶。又皆先知先觉者。盖有由来也。日本以佛为国教。近世之兴。其维新诸贤。得力于禅学不少。为众所周知之事。若非其军阀迷信武力。与道全乖。以杀戮为功。以侵略为能。安有今日之败。

  或疑佛教为消极为迷信。不足以为国教。此特未明佛教者之言。实则佛法不坏世间相。岂是消极者。佛法步步引人背迷合觉。岂是迷信者。考佛梵名佛陀义译觉者。自觉觉他。觉行圆满。谓之为佛。菩萨梵名菩提萨埵义译觉有情。有出家在家二种。乃发大心为众生求无上道。一面自修。一面化他者。其积极与正信。恐无有出其上。佛教依折摄二义。立方便多门。何谓折。折者折伏恶人。昔石勒问戒杀于佛图澄。澄曰。“子为人王。以不妄杀为戒杀义。”盖在家大权菩萨。为折恶利生故。虽执刀杖。乃至斩其首。于戒亦无犯。反生功德。因恶意而杀人。皆知不可。因善意而杀人。固是在家大权菩萨之金刚手眼也。何谓摄。摄者摄受善人。佛菩萨为利益众生。故不避艰危。有四摄法。一。布施摄。若有众生乐财则施财。乐法则施法。使生亲爱心而受道。二。爱语摄。随众生根性而善言慰喻。使生亲爱心而受道。三。利行摄。起身口意善行。利益众生。使生亲爱心而受道。四。同事摄。以法眼见众生根性。随其所乐而分形示现。使同其所作沾利益。由是受道。佛菩萨之积极为何如。

  何谓方便。方便者量众生根器施诸权巧而渡之也。前述之四摄法。亦是方便之门。法华经化城喻品云。“譬喻险恶道。迥绝多毒兽。又复无水草。人所怖畏处。无数千万众。欲过此险道。其路甚旷远。经五百由旬。时有一导师。强识有智慧。明了心决定。在险济众难。众人皆疲倦。而白导师言。我等皆顿乏。于此欲退还。导师作是念。此辈甚可悯。如何欲退还。而失大珍宝。寻时思方便。当设神通力。化作大城廓。汝等入此城。各可随所乐。诸人既入城。心皆大欢喜。此是化城耳。我见汝疲极。中路欲退还。权化作此城。汝今勤精进。当共至宝所。” 观此可知释尊分时设教。权施方便之深意。故最上根者与言禅。上根者与言教。重分析者与言唯识。普通者与言净土。权设大乘小乘。不论出家在家。务求普化群机。使一切众生。咸沾法益也。近人观佛子之对像跪拜。及净土之持名念佛。即以其无神论立场。谓为迷信。不知跪拜与对长上致敬何异。念佛对于修心有莫大之功。且持名念佛。不过方便初机之简捷法门。更有观像念佛。观想念佛。实相念佛等法门。净土自有无穷妙用者。人自不会耳。岂迷信哉。

  或谓。基督教亦脱胎于净土宗《阿弥陀经》试观耶稣身上搭衣。与佛相同。阿弥陀经说西方极乐世界。耶氏亦说天国极乐。净土往生分九品。耶教李林天神谱。亦言天神分九品。阿弥陀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。耶氏亦言你不在人间立功。上帝不许你到天国。净宗二六时念佛名号。求佛接引。耶氏亦以早晚祈祷上帝哀佑。至佛门有灌顶之法。耶氏亦有洗礼之仪。观此耶氏教义。与净土宗趣。大致相同。而耶氏诞生于释迦后千有余年。当是曾受佛化。得阿弥陀经之授。归而根据之。另行创教。似无疑义。且耶氏曾晦迹三年。当是赴印度参学。事虽无据。而迹其蛛丝马迹。似非厚诬云云。其言良非向壁虚构。不过表面上看来。耶氏虽类似净宗初机之持名念佛。实际则远逊之。耶教著于他力。明其然。而不明其所以然。迹近勉强。持名念佛。则重他力自作相应。如楞严经大势至圆通章云。 “十方如来。怜念众生。如母忆子。若子逃逝。虽忆何为。子若忆母。如母忆时。母子历生。不相违远。若众生心。忆佛念佛。现前当来。必得见佛。去佛不远。不假方便。自得心开。 

  我本因地。以念佛心入无生忍。今于此界。摄念佛人。归于净土。”有因有果。故理事无碍。且耶教说永生。净宗则云往生净土。见佛闻法。悟无生忍。永生之生。以灭显生。有生对待。终有灭时。无生之生。则本自无生。故无有灭。此所以称为无量寿——阿弥陀译名也。

  愿行菩萨行求无上道者。非必出家而后可行。在家亦无不可。不过出家所以别国主。离亲属。舍家庭者。意在脱离情欲之羁绊。舍私情而发展佛力之同情。舍私爱而为伟大之博爱。以渡一切众生为忠。以事一切众生为孝。此大同之义也。孙中山先生尝曰。“佛教乃救世之仁。佛学是哲学之母。宗教是造成民族。和维持民族一种最雄大之自然力。人民不可无宗教之思想。研究佛学。可补科学之偏。”今公亦以佛教之输入中国。有裨益于中国之学术思想。故称佛教为今日之周旋国际。趋进大同之唯一大教。岂徒言哉。且今日信教自由。不能强人以迷信。只可令人心悦诚服而生正信。然则舍佛教其谁与归。

  2、【附注】

  惟因书记曾告编者曰。师由重庆回时。各钜公均赠以名贵古玩宝玉。及字画等。其数多至五大箱。师于沿途分赠与人。惟因问之。师曰。“徒费保存。徒乱人意。”遂不留一物。沿途归依者有四千余人。所收果资。亦一一令惟因登记。拨修建海会塔云。

  三月回南华。修七众海会塔。掘地为塔基。出古棺四。长一丈六尺。中空无骨殖。幽宫砖。每尺八寸余。多花纹。及鸟兽。间有干支字。然无年代可考也。六月设戒律学院。以教青年僧众。又于宝林门内办义务小学。收教乡村贫民子弟。冬月海会塔成。汤瑛为文记镌石。   

  3、【附录】南华寺七众海会塔记  汤 瑛

  荼毗为四大葬法之一。西竺古制也。自大教东来。四众悉依。明代尤盛。逮清而稍替矣。粤中丛林间亦有普同塔之建。然乏闳构。民二十三年虚云老和尚卓锡南华。即欲筹建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及式刹摩那尼等。七众海会塔。并建佛殿僧舍。薰修持诵。普利幽冥。时以祖庭倾圮。百废待兴。建设数年。未遑并举。至癸未春。得潮洲郑子嘉居士相助。始克完竣。而此事因缘之奇。昭灵之感。有不可不记者。初居士侨商香港。为巨室。民国三十年冬。香港沦陷。闾阎骚然。人且相食。惶惶然不终日。居士夜梦武士披甲擎杵。示以避逃方所。醒而识之。挈眷急行。沿途危难。皆化险为夷。若有神助。历时兼旬。路经南华寺下车歇息。信足游览。至天王殿后。仰瞻韦驮菩萨像。则赫然梦中所见之武士也。居士骇愕。五体投地。感极而泣。乃诣方丈。谒虚云老和尚。且白其异。并发心归依。愿损资造寺。用报菩萨加被之恩。云公以南华殿宇大致竣工。乃语缺海会塔事。居士闻命踊跃。立捐国币五万元。其折。嗣应时。亦锐任劝募。周怀远居士闻风随喜。亦助二万元。张子廉居士助一万元。同为之倡。其后善信接踵捐助。斯塔庄严。遂尔从地涌出。计始于癸未春。竣工于本年腊月。共费国币约百余万元。捐款芳名。另勒碑石。乌乎。谛观郑居士如上因缘。韦驮菩萨。固屹然未尝少动也。岂只韦驮菩萨未少动。即我佛如来。乃至虚云老和尚。亦未尝少动也。经云。随缘赴感靡不周。而恒处此菩提座。佛法之不可思议。岂在缠缚凡夫所能测度也。郑居士以宿世善因。获兹善果。随缘清信。又因斯善果。而植善因。万善齐彰。同圆种智。是宜操觚记实。以诏来兹。

  4、【附记】汤瑛于癸巳年春在香港出家。法号融熙。旋赴南洋弘法。己亥寂于吉隆坡。又予于是冬将移锡云门寺。乃作重兴南华寺记。

  5、【附录】重兴曹溪南华寺记  虚 云

  于一毫端现宝王刹。坐微尘里转大法论。尽虚空。遍法界。何处不是道场。一累土。一画沙。何事而非佛事。语其极则。动念即乖。宁有语言文字可记载耶。然而世有迁流。界有方位。道有隐显。事有废兴。况夫道在人弘。理因事显。欲承先而启后。续慧命以传灯。又乌可无语言文字以记载耶。曹溪为六祖大鉴禅师道场。传东山法脉。弘南顿宗风。一滴曹溪。洒遍寰宇。五宗竞秀。千载向风。若闇。若彰。成佛成祖者不知若干人。报本思源。丕显奕世。不綦重哉。是则更不可无语言文字以记载也。云老矣。耄龄始得来曹溪为六祖作扫除隶。追怀往事。若有夙缘。十载经营。综理次第。心力交瘁。始具规模。后之僧徒。守此勿失。永保道场。上以微报佛祖之大恩。外亦不辜护法之宏愿。是云所以望诸来者。

  中华民国七年岁次戊午。云在滇南鸡足山时。李公根源督办韶州军务。修理南华寺。讯至滇。属云来主持斯事。云以鸡山因缘未竟。谢却之。民国十七年戊辰。云与王居士九龄同寓香港。时粤主席陈公铭枢。邀至珠江。亦请云住持南华。而先有海军部长杨树庄。方声涛等。以闽之鼓山寺。急待整理。派人挟伴云往。云以出家鼓山因缘。勿能却也。遂之鼓山。数载辛劳。略有建制。至民国二十三年甲戌四月。粤僧敬禅。之清。福果等。参礼鼓山。屡言粤中佛法衰落。祖庭倾圮。欲云赴粤中兴之。意未决。一夜连获三梦六祖。唤来南华。次日向诸人叙述梦缘。感叹希有。不数日粤北绥靖主任。今省府主席。李公汉魂。电函邀约。住持南华。众亦以梦境敦劝。云意动。即拟三事。复李公相商。(一)六祖道场南华寺。永作十方丛林。任僧栖止。(二)宜征取原有子孙房众愿意交出。不可迫胁。(三)所有出入货财。清理产业。交涉诉讼等事。概由施主负责。倘允三事。即来参看。李公复电照行。并派吴秘书种石。暨广州香港缁素十余人。到鼓山迎迓。云遂赴粤。诣曹溪。礼祖庭。观察形势。左右闭隔向背失宜。因谓李公曰。“此事实费踌躇。贫僧力薄。恐不胜任矣。”李公曰。“何谓耶。”云曰。“此系宇内名胜祖庭。今颓废若此。非掀翻重建。不足畅祖源而裕后昆。若作成次序如法。亦非历数年工程。费数十万金不办。贫僧安有此力哉。”李公曰。“师勉任之。筹款我当尽力耳。”命绘图参酌。云以重念祖庭故。遂许之。时正民国二十三年八月二日。祖师圣诞节也。乃解辞鼓山职务。鞠躬尽瘁。以事祖庭。先相度全山形势。考天监初。智药尊者。化曹侯开山。建宝林禅寺。其基地似在左边。即今南华精舍之下。至唐仪凤初年。六祖来此。已阅一百七十年。旧寺久废。山场亦归陈姓管业。六祖欲恢复旧寺。时陈亚仙之先人坟地。已葬寺之右边矣。六祖感动四天王定界。亚仙乞留祖墓。保存至今。故当日六祖造寺。其寺墙外为陈亚仙祖坟。墓右悉为龙潭。六祖降龙蜕化。欲堙其潭。以建僧舍。工未半而祖入灭。后弟子奉祖肉身。筑塔于亚仙祖坟前。初为木塔。不甚高也。至宪宗元和七年。赐谥大鉴禅师。塔曰元和灵照。稍加修饰。宋太宗太平兴国元年。诏新师塔七层。易以砖石。塔曰太平兴国之塔。以后历代修缮。皆沿其址。(后人观察浮图高耸。压亚仙祖坟。未详此一段经过事实。)以形势言。该塔压寺右臂。伸缩妨碍。以百房子孙至明代而仅存十余房。读南华事略。不禁掩卷三叹。万历二十八年。庚子秋。憨山清公。始入山重兴祖庭。意欲填筑龙潭。统一各家方位。纠正山向。阅时八载。工程及半。以魔事去。后虽重来。不久示寂。读梦游集誓愿文。冀后辈重兴。满其素愿。迄今又越三百余年矣。清代康熙年间。虽经平南王尚可喜重修。纳形势家言。填塞龙潭。将全寺殿堂。移置陈亚仙祖坟右。而灵照宝塔又压住寺之左臂。且也。卓锡泉出自象口。寺后横山是象牙。乃本寺之主靠山。自憨山挑培以后。历次修缮者。不审山脉。削去靠山。使飞锡桥水直冲寺后。形成洗背水。此一忌也。龙潭之右小冈。形似象鼻。系寺内之白虎山。挖断数处。包围不密。缺乏遮蔽。此二忌也。外往渰溪路之山坳。破缺多处。正当北风。又无丛林掩护。此三忌也。寺之前后靠向不正。旧日头进山门。即在现今西边大樟树林内。中有深坑。如现今之曹溪门前。墓地丘陵起伏。秽积乱葬。坎坷寓目。幽明不安。此四忌也。云海楼下之井。名罗汉井。在旧天王殿西边。井右有一高坡。逶迤达天王殿门口。成为白虎捶胸格。此五忌也。寺后大山。虽号双峰。其实太弱。更因寺之坐靠。不依正主。以凹洼为背。是以子孙日渐衰弱。云至曹溪。房分只有五家。其数。不上十人。不居寺内。各携家眷。住于村庄耕植牧畜。无殊俗类。其祖殿香灯僧。归乡人派管。每逢二八两月祖诞。所有收入。由乡村管理。宰杀烹饮。赌博吸烟。人畜粪秽。触目掩鼻。视憨山所记当日情形。尤有甚焉。夫以我六祖大鉴禅师。道侔千佛。德被含生。固足以耀后世而垂无穷。独于其肉身所在道场。区区咫尺之地。辄不及百年而即中落者。虽曰人谋之不臧。要亦未尝非地形之失利。相其阴阳。观其流泉。岩虚语哉。云察勘既竟。商诸李公。先定山场。以图展布。李公与吴君种石。将寺属基地。创办林场。划出寺外四周。山地五百亩。交寺建筑。云不得不殚心竭力。从事建置。初云入山时。除祖殿宝塔及苏程庵一那份稍为完整外。其大殿经楼方丈僧寮均皆摧朽。容众无所。暂搭杉皮茅蓬二十余间。作大寮客堂。及缁素工人食宿处。乃著手先行培修祖殿。殿内祖坐木龛。以年远故。被白蚁损坏。乃请出祖师肉身圣像。重新装修。另照育王塔式。作祖坐龛。龛外塑南岳。青原。法海。神会。四位侍侧。以南岳。青原。为祖在日之上首弟子。五宗皆由二派流出。法海则流通祖师法宝。神会在滑台大振顿宗。若孔门之四哲也。复在祖殿两厢建东贤殿。西贤殿。塑五宗有功法门诸祖。若孔门之七十二贤也。曹溪为禅门洙泗。应先正名定位。原先殿左供圣父圣母右供伽蓝神。中制灵通侍者酒亭。比憨山公当日戒灵通饮酒时。尤变本加厉焉。又憨公肉身。原供灵照塔内。有一四尺余高之铜铸观音大士。供在憨山下位。序次失仪。而丹田肉身。原供祖殿东厢。已为驻兵之所。积秽不堪。云乃先建报恩堂。安奉圣父圣母。于祖龛之左。另制一龛。以奉憨山。右制一龛。以奉丹田。建伽蓝殿。以奉伽蓝神。侪灵通侍者于内。撤其酒亭。(另为文祭告。)又于祖殿之西。建观音堂一所。共十五间。建外众圊及杂屋九间。内众圊及浴房七间。移奉灵照塔内之观音大士。并为女众受戒挂搭之所。将方丈内之六祖铜像。供于灵照塔内。(此像原在韶州大鉴寺。因寺毁。乃移奉南华。)祖殿之后。旧名苏程庵。积秽充满。清除修建。架以履楼。通连祖殿。暂作方丈。方丈之东。为一土坡。将土挑培主山。筑楼房上下各五间。以作祖堂。供历代祖师及南华继席宗匠牌位。方丈之西。即新建之观音堂也。内部情形。略为就绪。云乃预期十事。次第进行。

  (一)更改河流以避凶煞 

  考曹溪河流。由东天王岭。绕出寺前。西达虹光桥。以入马坝。寺门距溪边约一百四十余丈。因年远失修。沙石壅塞。溪水改向北流。直冲寺前大路边。向寺门激射。此反弓格也。故必先更改河流。恢复旧道。以避凶煞。民国二十四年乙亥夏。勘定水线。计挑筑新河。填补旧河。全程共八百七十余丈。所费甚巨。正拟动工。乃于七月二十日夜雷雨大作。水涨平堤。冲开新河。旧河已被泥土淤塞。砂石涌起。反形成寺前之一字案。此护法神之力也。云何功焉。今寺前林木葱郁。沙环水带。非复曩时景象矣。

  (二)更正山向以成主体    

  查旧日山门在樟树西边。越过深坑乃得出入。不成门面。而现在山门外之大路坪场。坡陀历乱。野葬纵横。因此先迁葬乱坟。挑平土石。即以土石筑成左右护卫山。高有数丈。以其基地改为曹溪正门。外辟广场。栽种树木。缘荫翳天。白云覆地。望之俨然一清净道场。

  (三)培山主以免坐空及筑高左右护山以成大场局

  寺所枕山。形像似象。后人将方丈后之靠山。分段铲去。使寺后落空无主。寺坐象口。其左右系象之下颔。夷成平地。阴阳不分。其右系象鼻。应当高耸。分节起伏。又被人在毗卢井处切断。(井在今禅堂后西角。)一路挖平。直到头山门。成大空缺。又无树木拥护。远望孤寺无依。近察鼻节已陷。殊痛恨也。云于拆平旧殿堂及丹墀时。所有土石。悉归三处。右高于左。形象鼻也。稍曲而东。形鼻之卷也。中凿莲池。象鼻之吸水处也。培高后山。依倚固也。三处皆栽林木。今幽翠矣。

  (四)新建殿堂以式庄严

 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。新建大雄宝殿。按旧日殿基。在现今之功德堂后。灵照塔压其左臂。其方向为坐艮向坤。平藩尚可喜所建也。云以大殿为全寺主体。关系重大。乃相度地势。鸠工备材。移大殿于塔前。即以灵照塔作殿之靠背。去压臂之患。获端拱之安。其方向以坐癸丑向丁未癸丁八度兼丑未线。将与宝林门同一方向。既协定星。复观大壮。堂堂正正。烨然巨观。外像象王之居。中施狮子之座。塑五丈高金身大佛三尊。迦叶阿难二尊者侍侧。四周塑五百罗汉。左右文殊普贤二菩萨。座后塑观音大士。使寻声而至者。觌面相呈。慕曹溪而来者。饱尝而去。筑殿基时。土中挖出铁塔一座。高寻丈。为清代雍正时造。志书载为降龙塔。非也。移铁塔于鼓楼下。金饰而庄严之。复将平藩二碑。分嵌于钟鼓楼内。以备考古。同时挑平今曹溪门地基。及门口之乱坡。砌泄水沟五十余丈。自象鼻冈下穿过山隈。挖成水洞。注入曹溪门内水池。池周四十余丈。中建五香亭。其形如象鼻之卷莲花也。鳞甲之类。以栖息焉。廿六年丁丑。建曹溪门。(原昔曹溪门在西边大樟树下。)现稍移东。取坐癸丑向丁未六度兼癸丁线。与四天王殿同向。旧日天王殿。在今之西归堂后。今之殿址多为乱坡。夷平之下。以建四天王殿。其左为虚怀楼。右为云海楼。复建香积厨斋堂。库房等屋宇。建香积厨时。土中挖出千僧大饭锅一具。元代物也。移置大殿后观音菩萨座前。以植莲花。廿七年戊寅。建宝林门。其原址在现今西边空缺处。坎坷不平。乃挑其土以培高左右沙手。云海楼下有一古井。名罗汉井。原在深坑内。加高一丈另五寸。使与园地平衡。中辟神道。左右各筑莲池。重建钟楼。此铜钟为宋代物。埋土中。出而悬之。声闻十里。发人深省也。又建报恩堂。伽蓝殿及客堂。廿八年己卯。建鼓楼。祖师殿。供东土初祖以至六祖。及本寺开山智药尊者七位。又建西归堂。安僧众觉灵。建功德堂。奉各护法主位。建云水堂。接待来往僧众。廿九年庚辰。建禅堂。依制坐香。建韦驮殿。班首寮。维那寮。以严督察。又建如意寮。置备医药。以调养病苦。指定售南华茶叶入款。以为汤药之费。又凿通方丈后山。引导卓锡泉水源。砌成水洞。安置总分铁管。直透香积厨。及各堂寮。三十年辛巳。将大殿之后。灵照塔之前。建法堂一座。其上为藏经楼。内藏廿五年由北京请回龙藏全部。大藏遗珍全套。又李伯豪主席送碛砂藏一部。筑戒坛时,在土内挖出万历年修塔碑。竖立雨花台壁中。建回向堂。安奉国殇忠魂。建迎贤楼。招待来往宾客食宿。建无尽庵。以为女众清修。(按无尽藏尼。为六祖最初护法。其庵址似在卓锡泉右边。憨山祖师曾经重修。倾废已久。云以庵与寺太近。故清出离寺东约三里许之柏树下村庄房。榜曰古无尽庵。移女众于此修持。至无尽尼之真身。现在曲江湾头村西华庵。今依其形貌。塑像一尊。供于庵中。以作女众修持模范。)三十一年壬午。于左殿左边建念佛堂。以安修净土者。掘地时得万历年余大成苏程庵碑。足资考据。竖立于念佛堂照墙内。又建延寿堂。安诸老人。平地基时。发现宋淳熙年间所刻六祖真像及碑铭。移存祖殿照壁廊内。又在钟楼之后。建碾米房。沐浴室。工行寮。储蓄所及东圊。于其地掘出无数人骨。及一丈六尺之杓棺数具。其中火坯之谷类甚多。待考证也。三十二年癸未。建海会塔。于寺东二里许。缘南华旧无普同塔。历代亡僧。随山乱葬。日久遂形抛露。莫慰先灵。乃先设荼毗炉。以梵遗蜕。嗣建斯塔。以藏七众。该塔用钢筋水泥筑成。坚固异常。足纳灰塔数百万具。其上建念佛堂。长年念佛。以利冥阳。于塔左右各建楼房四五楹。以为看塔念佛人住所。又于塔前围筑围场。遍栽林木。门外凿一方池。以植莲花。又重修卓锡泉。因旧日无池蓄水。饮料不洁。乃凿池蓄水。中隔砂井。施以药物。用铁管引入大寮。又修飞锡桥。以保存古迹。修伏虎亭。以弭虎患。又因曹溪各村贫苦儿童。无力就学。因设义学教之。此民国三十二年事也。综上十年。云重新祖庭。至此始成具体。兹再条析述之。综览全局。计自曹溪门至卓锡泉。由南至北。深一百五十一丈。由东边寺墙至禅堂西壁。广三十九丈五尺。首进曹溪门上下各一楹。越围坪。度放生池。中有五香亭一座。次进为宝林门。楼上下各五楹。历神道至陛阶。至四天王殿五大楹。殿左为虚怀楼。上下各五楹。殿右为云海楼。上下各五楹。均南向。由韦驮殿经花园。上丹墀。大雄宝殿五楹。殿后法堂戒坛。及藏经阁上下各五楹。法堂之后为灵照塔。塔后为祖殿。殿后为方丈。上下各五楹。方丈后绕道依山。至飞锡桥伏虎亭。以达卓锡泉。此中路也。东边由虚怀楼后。报恩堂楼上下各二楹。钟楼三层各一楹。伽蓝殿上下各五楹。客堂楼上下各五楹。斋堂楼上下各五楹。库房楼上下各五楹。历阶至回向堂五楹。回光堂五楹。延寿堂楼上下五楹。进为念佛堂楼上下各五楹。均西向。至祖堂楼上下五楹。则南向矣。此东路也。西边至云海楼后。西归堂楼上下各二楹。鼓楼三层各一楹。祖师殿楼上下各五楹。云水堂楼上下各五楹。西入禅堂五楹。南向。韦驮殿。维那寮共七楹。北向。班首寮。如意寮各七楹。东西向。再上为西圊。计外堂厕所及杂屋共九楹。内堂厕所及沐浴室七楹。进为返照堂五楹。经祖殿两傍建东贤殿三楹。西贤殿后达观音堂。共计楼上下各十五楹。此西路也。附于东路者。为客堂后之待贤楼。上下各五楹。斋堂之后。香积厨五楹。沐室七楹。碾米房一楹。工人室三楹。柴草寮五楹。东圊五楹。隶属寺管者。无尽庵三十八楹。海会塔正座楼上下各三楹。两旁楼房各四楹。幼幼亭右守望所三楹。总计新建殿堂房宇庵塔约二百四十三楹。其中间隔各部分寮房若干间。亦足以暂容清修胜侣矣。又塑造大殿及两序大小佛像。共计约六百九十尊。备极庄严。

  (五)驱逐流棍革除积弊

  云自甲戌八月入山。见圣地道场。变作修罗恶境。祖庭成牧畜之所。大殿为屠宰之场。方丈作驻兵之营。僧寮化烟霞之窟。菩提路列肉林酒肆。袈裟角现舞扇歌衫。罪秽弥伦。无恶不作。云始以善言相劝。置若罔闻。稍示权威。则持刃寻逐。濒于生死者亦屡矣。终仗护法大力。切实严禁。督警驱除。与之争持。历三四年乃扫除净尽。复于寺外大路以南。盖板屋十余间。遴选善人。贩卖茶果。只许素食。均能奉持。以至于今。得以重兴殿宇。庄严净域也。

  (六)清丈界址以保古迹

  自祖师募化檀越陈亚仙舍地。以四天王岭为界。千载以来。已成定案。第因年代久远。人事变迁。虽志书所载甚详。而实际反空无所有。僧余破壁之参。佛久积尘之坐。尺天寸地。指点无从。至民国廿五年丙子九月。请省府令行派员履勘划界。保存古迹。绘图立案。出示晓谕。照图管业。使界址复明。

  (七)增置产业以维常住

  查南华寺产。志书所载甚多。历经豪右并吞。奸僧盗卖。云入山时仅有租谷二十担。千分不逮一也。乃著手整顿。拟先清理产业。调验契据。如无红契。而属寺产者。不容侵占。有红契而原属寺产者。准以七成赎之。正计划中。而时局屡变。风波动荡。无从进行。只有从前北区绥靖处所办之林场。于民国廿五年由政府批准。交回寺内管业。惟所入无多。不足以赡常住。云至乃募资渐次收买。至民国廿八年连赎回及新买之稻田若干亩。每年租谷约数百担。(另详香火田产记。)至是常住始有粒食可靠。然所历艰苦。不可言喻。(其最苦者厥为后山紫笋庄寺田三百数十丘。为黎谢二姓所侵占。被人从中舞弊。向政府交涉。又因时局变迁。迄未清回。望后来者有以收回之。)

  (八)严守戒律以挽颓风

  昔我佛入灭。垂诫后人以戒为师。严规行也。今虽末法。僧伽堕落。粤中尤甚。顾念南华为宇内祖庭。岂容污合。今兹冷灰再烟。非宏法不能重兴。非守戒不能宏法。云乃遵百丈清规。严肃纲纪。一粥一饭。持午因时。一步一趋。悉守仪范。为真佛子。乃可保丛林于久远也。(其各种条规。另见同住规约。)

  (九)创禅堂安僧众以续慧命

  初祖西来。单传直指。六祖得法。弘扬五宗。禅波罗蜜也。五灯会元所记诸佛诸祖无不自禅定中来。得大机大用。渡众无算。今我六祖顿教道场。寂寞久矣。云乃造禅堂。定香数。发警策。下钳槌。冀其磨练身心。渡己渡人。以续我佛慧命。(课程另见规约)

  (十)传戒法立学校以培育人材

  时当末劫。法运垂秋。痛心下泪。何也。佛所嘱咐。“波罗提木叉为汝等大师。”又云。“戒如明日月。能消长夜暗。”又曰。“此经能住世。佛法得炽盛。若不持此戒。世界皆暗冥。”今兹佛法衰微。三门涂炭。岂非无因。无奈释子挂名受戒。而不遵崇。外服袈裟。行同凡俗。是波旬徒属。作狮子身中虱耳。云为挽颓风。捐费信施财物。成兹大厦。意欲一一如法。培植人材。常转法轮。慧命是续。因此建立长期戒坛。逢年传戒。道不论远近。人不论多寡。依时而来。传受戒法。期满后入学戒堂重行熏习。以资深造。不受寄名。不容简略。肃戒律也。云入山十年矣。仗 佛祖威灵。檀越护法。预期十事。次第完成。聊竟憨公未竟之志。今堂宇可容僧伽五百人。租谷亦差足半年粮食。四事供养。具体而微。佛子住持。宁心无虑。敬祈执事。保此道场。云于此十年间。左支右绌。辛苦撑持。委曲求全。济变御侮。其困苦艰难有不堪殚述者。云今去矣。付与僧徒复仁住持。书此事实。以励后昆。其或有超世高人。空宗大士。认此为空花佛事。水月道场。云又何辞。云尝恭读坛经。至五祖以袈裟遮围。为祖说《金刚经》。至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祖于言下大悟。即启五祖言。“何期自性。本自清净。何期自性。本无生灭。何期自性。本自具足。何期自性。本无动摇。何期自性。能生万法。”一路说来。如天花乱坠。前四句何期。是摄用归体。后一句何期。是全体大用。前四句是自渡。后一句是渡生。能生万法者。一切种智也。我佛以一大事因缘。出现于世。开示悟入佛之知见。广佛法于无边。渡众生于无尽。故释迦不终老于雪山。六祖不永潜于猎队。为传佛种智耳。云虽行能无似。然不敢作最后断佛种性人。因此数十年来。屡兴道场。不惜作童子累土画沙事。亦本于教亦多术。逗机接引。以传佛种智耳。安敢作有相无相之论哉。“有情来下种。因地果还生。”愿一切有情。同圆种智。

  【编者案】师自披缁至今。已九十余年。不住持现成寺院。不受人家丰腆供养。四众弟子。前后得戒渡者万余人。乞戒归依者百十万人。手兴大小梵刹数十。其宏丽者如云南云栖。其庄严者如粤北南华。均费百数十万银元。以现值计。几千万矣。师以一衲随身。一笠。一拂。一铲。一背架。行脚遍海内外。其建筑云栖寺。来也如是。去也如是。其重兴南华时。上山也如是。下山也如是。师于民国二十三年八月莅粤。至三十二年十二月将南华职务付弟子复仁主持。一笠。一拂。一铲。一背架。一衲随身。迳往乳源中兴云门寺。此为人人所共见者也。 

  6、【附复仁和尚小传】释复仁。广东大埔县人。出家于暹罗甘露寺。具戒于天童。参净心。果宗。融通。慈舟诸老。礼普陀。五台。鼓山。住金山高旻。前后八载。有所省发。复依虚云老和尚于鼓山。重兴南华。师奉虚公命。募化于南洋。化缘甚广。南华得以竟功。至三十一年始返粤。虚公应政府请。往重庆。命师代理住持。嗣继法脉。传大戒。至民国三十七年始辞职。独居大屿山茅蓬。笃行精勤。师其有焉。(后任交灵源住持又交本焕。) 

  7、【是年大事】八月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逝世。蒋中正就国府主席。

 

  九十三、民国三十三年甲申一百有五岁

  初民国二十九年。予以重建曹溪六祖道场竟。偕粤僧福果往曲江乳源各地。访寻灵树道场未获。比抵云门山。见荆棘丛中。残存古寺内肉身一尊。为云门开宗道场。尔时见祖庭沦落至此。不禁凄然泪下。幸有僧明空一人。于民国二十七年来此。清苦自持。独倚寒岩。事祖师香火。据其陈述。困苦万端。倘不重兴。行将湮没。及返南华。一日适李主任济深。李主席汉魂抵寺。谈及云门事。旋李主席先后出巡乳源。道经云门。见大觉禅寺之残破。有如昔日之南华。乃邀同地方名流缁素。请重兴祖庭。诺之。遂将南华职务。交弟子复仁住持。由李济深李汉魂邹洪诸公送至云门驻锡。重荷中兴艰巨。时民国三十二年癸未十二月也。(予知南华将有事。暗中将六祖及憨山真身运至云门。徐将法宝亦运至此。)初抵寺。残屋颓垣。沦于榛莽。惟祖殿尚存。亦岌岌矣。乃居于观音堂之后一陋室中。计画重修事宜。冬十月南华建水陆道场。请予回主法事。

  1、【附记】

  民国三十三年甲申冬。南华建水陆道场。前一月。山蜂倾巢而来。巨如拇指。先在法堂左右廊各营一巢。状如大殿灯笼。其组织工致。如图案水波纹。万千重叠。无丝毫出入。且具四色。至为美观。后又于曹溪门外大树上。结一巢。尤巨。蜂不螯人。且严纪律。是时四众咸集。均谓神蜂来朝佛也。及师由云门来主持道场事。往巡视之。时首座观本。知客惟因。居士岑学吕林远凡李执中李缵铮等随行。师视良久曰。“此人头蜂也。平时栖止于深山石岩中。都市所未易见者。今来此。其将有事乎。”默然迳去。是夕语岑曰。“四方蜂动矣。此间将被兵。然无大碍。苟有事。吾当派人迎汝。”道场圆满。师回云门。至腊月十二日。日寇陷曲江。十八将入夜。土匪觊觎避兵客富。遂劫南华。匪徒运财物出寺。不及半句钟。由云门派来接岑之僧已踵至矣。公于格物前知者又如此。

  2、【附记】黑龙怪乞求授幽冥戒

  江西南昌徐氏女。深闺待字。清江谢双湖者。业医。年五十余。无子。闻女名。欲娶之。女闻双湖奉佛。亦许之。合卺之夕。不能同席。初女年及笄。忽有怪物附身。向女求爱。女坚拒。则紧缠其身。以鼻出水。嬲之。欲死。恣其所为。自是时来时去。谢初不知也。既归。女以告谢。亦无如之何。民国三十一年。乃投清江县清净庵。常开师为尼。法名演慧。号道勤。而怪物往来如故。常开师语之曰。“吾闻虚云老和尚主化岭南。当代一大德也。盍礼之。”遂于三十二年春期。由双湖伴来南华乞戒。一日过堂绕佛。女忽晕倒于地。久方苏。既得戒。怪乃告女曰。“汝今得戒。吾已无奈何汝。自今以后。惟日随汝以待隙耳。否则汝当为吾乞戒也。”女曰。“戒须姓名容像。汝来去无踪。又无姓氏。何从得戒为。”怪曰。“吾名黑龙江。容像请你为之。”女曰。“吾不识字。又不能画。奈何。”怪曰。“易耳。汝但执笔可耳。”女如其说。垂首如入睡然须臾画成。则龙头人身。鳞角皆具。由女抱之。跪请云公老和尚为说幽冥戒。患始绝。后供南华功德堂。日寇至。始被焚去。

  3、【附录】广东省佛教会筹建护国息灾法会水陆道场缘起  李缵铮

  干戈扰攘。寰宇鼎沸。生灵涂炭。于斯为极。大好神州。受祸独长。哀彼元元。衷心如炽。差幸人心厌乱。顽魔之凶焰将息。天道好还。罪魁之厄运已临。古德有言。顺乎天而应乎人。惟物欲横流。人类之劫运未了。最后关头。万姓之艰钜倍重。我佛慈悲。体天地好生之德。普度众生。宏民胞物与之怀。力挽延康。本会同人仰体斯旨。爰发起护国息灾法会。虔诚礼忏。恳求普度。仗无量无边之法力。济斯世斯民于苦厄。藉观音之普门。入普贤之愿海。调大同之玉烛。转薄海之金轮。普利万邦。咸超九有。冤亲平等。弘开水陆道场。福慧骈臻。遍洒佛天甘露。感法身而参应化。施焰口而济饥虚。演妙谛于法华。转化域为净土。藉以追荐此次湘南粤北以及其他战役阵亡将士死难同胞。暨一切孤魂等众。闻法超升。齐成佛道。乃至泥犁苦趣。饿鬼道中。咸沾利乐。疾疫世而现为药草。救疗沉痾。饥馑时而化作稻梁。济诸贫馁。以此因缘。回向法界。七趣六道。同登极乐。四生三有。咸证毗卢。不止普利幽冥。超生善道。更欲功参造化。扶正人心。功德福报。盖有不可思议者。本会同人既发信愿。宜即施行。恭请虚云老法师主法。余幄奇公主香。为忠烈超度。为生民祝福。定于本年十一月廿六日起。一连举行法会并道场七日。仗彼大德及诸大护法之威光。当能感格天心。拯生灵于水火。登斯民于衽席。早臻郅治。共享升平。(下略)

 

  九十四、民国三十四年乙酉一百有六岁

  春夏间。日寇粤北。各县沦陷。乳源县城亦陷。避兵者多来云门。饭不继。以粥及本薯粉代之。大众共同甘苦。最难得者。木匠泥水匠。烧砖瓦匠近百人。均愿暂不领工资。且加工操作。殿宇之成。有赖于是。夏。军队移防。流匪疑为寇至。袭击之。军糈损失甚重。大兵将临。拟剿四十余乡村。男女老少耕牛衣物移入猺山者千人。联乡耆老。来寺商救。予为诣军营解释。议及三日。还失物。赔偿若干。各立约而罢。从此乡民爱予如慈母。日寇虽陷县城。而不敢扰云门。亦乡民声势之助也。

  【附记】民国三十四年春。师往南华传戒。云门寺住有二僧。一名古根。一名传真。同居一寮房。古根以小病。不赴夜堂念佛。传真亦懒去。俄而房门开。一巨掌伸入。几塞户。有一黑影执传真掷地。责之曰。“菩萨开道场。成就汝等。汝今懒惰不出坡。不上课。不知惭愧。该打。”击其臀十数。古根惊醒。见一黑影瞥然而去。众集。视传真被打处。黑瘀浮肿。医月余乃愈。皮肉尽脱。当鬼打传真之翌晚。有一僧系军籍出身。善技击者。携一铁棒。卧传真床上。未几黑影又至。僧欲起斗。全身如被缚不能动。闻声曰。“你存心不良。既出家为佛弟子。当去军人习气。吾今不打汝。待汝悔。再则受惩矣。”黑影去后。僧飞遁。迨四月后。公自南华回。夜深趺坐间。见一青袍白须老翁致敬曰。“弟子住后山。数百年矣。师往南华。弟子亦适外出。孙辈不肖。扰及清众。已责诫之。今向师谢罪。”师答以“既形异类。彼此相安。勿多现也。”翁谢去。后不复扰。乡中耆老。谓后山有老狐云。

  【是年大事】六月七日美军以原子弹投广岛。九月八日。日本请求无条件投降。在南京对我签订降书。十月。光复台湾。

 

  九十五、民国三十五年丙戌一百有七岁

  第二次世界大战既停。各省市复原工作。南华于是年春仍传戒讲经。秋。政府通令全国寺院讽经。追荐亡者。穗垣官绅士庶。请予主法。于九月十七日在净慧寺设坛。(即六榕寺)寺内绯桃。忽然著花。重台璀璨。得未曾有。随喜者十余万人。曾璧山居士绣桃花古佛图。胡毅生居士绘绯桃瑞应图。遍征题咏。(六榕住持。原派观本。观本寂后。宽鉴代理。后宽让。明观继之。)法事毕。师应潮汕官绅之请。到潮州开元寺大弘佛法。归依受戒者甚众。

  1、【附录】绯桃瑞应记  胡毅生

  中华民国三十五年七月七日。为抗战十周年纪念日。国民政府通令全国寺院讽经。追荐阵亡将士。及死难人民。礼也。粤省佛教会同人。推代表赴云门。迎虚云老和尚莅穗主法。省主席罗公卓英。亦派员赍函劝驾。云公慨然随顺。犯暑首途。爰于九月十七日。在净慧寺建水陆道场七昼夜。结坛时。绯桃一株。忽然著花。重台璀璨。得未曾有。曩闻云公阐法滇中。枯梅重花。驻锡南华。宋柏复活。今又睹此瑞应。诚天人交庆事也。花开浃旬未谢。观者塞途。而云公已悄然赴汕。将以南宗甘露。遍洒岭东。其渡生功德。宁有涯涘耶。云公有愿重兴光孝寺。诃林欣荣。当不在远。天南龙象。其善护之。余记毕。缀以诗曰。

  法会俨未散 绯桃花满枝

  如何黄落后 倏变艳阳时

  卉木尚灵感 幽冥从可知

  诃林久芜秽 何日与加持

  绯桃瑞应偈    汤 瑛

 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 

  情与无情 事理无碍 

  尔看绯桃 这般奇特 

  是伊会也 无言默默 

  虽非人身 而生中国 

  复遇大德 讵云命薄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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